第九章
三国之侠骨柔情 by 乱舞2010
2018-5-30 06:01
第九回:白眊军统领陈到
于是,率军回营,刚在营中坐定,张合急冲冲赶入大营,见到夏侯尚,张口问道:“将军,适才那艘扶丧船呢?”
夏侯尚笑道:“俊乂,何以如此着急,你且安坐,那批扶丧之人,几个时辰前,已经往川中而去了。”
张合跌脚道:“将军,何故不将其扣押,而任其西去?”
夏侯尚答道:“俊乂,你有所不知,扶丧队伍为首之人是一个大孝子,我见他急着迁母亲之棺回川,就放他们过去了。”
张合忙道:“将军,这伙人并不是普通之辈,一定是蜀中奸细。”
夏侯尚疑道:“何以见得?”
张合分析道:“这伙人之所以被东吴追逐,定然在公安得到绝密情报,急着入川,这才骗过守卫,放船入江,不想,诸葛瑾察觉,于是,率军追赶;然而,这伙人却大张锣鼓,引起我们哨探注意,这才让我们主动出击,结果,我见到东吴船队,以为是要来偷袭我水寨,当即挥军和东吴水军争战。”
“现在想想,诸葛瑾不过只有二十余艘船,目标定不是我们,而是那艘扶丧船。可以看出,这为首之人,心思缜密,早就料定可能发生之事,这伙人不简单,绝不是普通百姓,若不是东吴之人,又不是我方之人,那只能是蜀国奸细。”
夏侯尚仍迟疑道:“蜀中奸细?他们为了什么绝密情报,要如此大费周章,扶柩而回;如果秘密在棺柩之中,棺柩沉重,行动不便,我们若派铁骑追之,他们又将往哪里躲藏?”
张合道:“唯今之际,请将军给我五百铁骑,我一路追上他们,打开棺柩,则可真相大白。”
夏侯尚深思片刻,道:“好,俊乂,你速去追回他们,但切记,不可无故打开棺柩。”
王平率着众人,护着棺柩车,向夷陵方向奔走。马岱见他行色匆匆,道:“子均老弟,这几日都看你若有成竹在胸,如何现在反而如此紧张?”
王平一抹额头之汗,答道:“从公安到江陵,我们是已经计划周详,因此,我心里比较踏实,而由此入川,还要经夷陵,秭归,巫县,途中变数太多,我这才急着赶路,恨不能长出翅膀,飞入蜀中。”
马岱也觉着前路凶吉难卜,回身叫道:“大家加快速度,快,快。”
此时朝阳已经升起,众人连夜赶路,都觉辛苦,王平指着前面道:“大家加把劲,前面便是猇亭,我们在猇亭歇息。”
猇亭,不只是蜀汉皇帝刘备一生难以抹去的创痛,更是每一个忠于蜀汉的将领心中的一道永恒的心瘾。
章武二年八月,驻扎在猇亭的蜀军被东吴主将陆逊火烧连营,一路溃退,主将冯习,张南战死,大臣程畿,傅彤,王甫为保护刘备,皆没于殁,将军黄权率部投降曹魏。
原本气势正盛的蜀国,在关羽毁败,秭归磋跌后,一时陷入谷底。王平望着猇亭,脸色非常复杂。
一行人取出干粮,狼吞虎咽起来,三月的天,气温正好,不多时,不少人或躺或卧,沉沉睡去。
王平却没有睡,他爬到一个高处,四下巡望。猛然间,远处烟尘滚滚,向着猇亭快速移来。
王平心下一颤,忙呼啸起来。
睡去的护卫条件反射似的蹦起,马岱,冯宁,傅佥奔到王平身旁,王平一指远方,道:“看来魏军看出破绽,派人追逐我们而来了。”
马岱道: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
王平对冯宁和傅佥道:“劳烦两位,护送夫人棺柩,先往前去,丞相应该在前方,有安排接应。”
又转头对马岱道:“马大哥,看来,我们今天要和魏军撕杀一场了。”
马岱咬牙道:“曹贼杀我全家几百口人命,我今天要先拿这些虾兵蟹将出出气。”
冯宁,傅佥也知道时不我待,转头奔到棺柩旁,当下,冯宁和傅佥带着十个护卫,护着棺柩,向夷陵奔去;王平和马岱取了武器,带着二十个护卫,隐蔽在山石背后。
不多时,就见得人仰马嘶,一大队铁骑,前后堆叠,直抵猇亭,当先一面大旗,上书张字。王平一皱眉,原来是张合,汉中之战时,张合作为魏军的一员主将,是蜀军非常难缠的一个对手。
刘备听闻夏侯渊被黄忠所斩后,曾对众人说道:“若杀得张合,胜杀两个夏侯渊。”可见,刘备也颇惮张合。
张合竟会亲率一支铁骑,追逐自己而来,可见,张合非一般之人,他预料到棺柩中定有重大秘密,才会亲自出马。
王平脸色凝重,见得铁骑已进入射程,当即手一挥,众护卫乱箭齐发,铁骑军一阵慌乱,早有几人落马。张合在中军,急令铁骑军稍稍后撤,然后,弃马步行,以盾护身,向前推进。
王平和马岱知道决战的时候来了,二人引众护卫而出,堵住道路。张合阔步而出。
“王平,马岱?”
张合心里倒有一丝惊讶,这二人曾在汉中和自己打过照面。
张合喝道:“王平,曹公待你不薄,你却背主投敌,尚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间?”
王平笑拜道:“张大将军,您真是贵人多忘事,当年,官渡之战时,不知道是哪位将军临阵投敌,背主求荣?”
张合眼角一跳,怒道:“小辈,胡言乱语,我看你势单力孤,恐我挥手之间,就让你们这些乌合之众灰飞烟灭,快快从实招来,棺柩现在何方,到底在棺柩中藏着什么?”
马岱喝道:“张合,在汉中时久闻你的大名,今天在此处再见,原来你真是名不副实!”
张合叫道:“我如何名不副实?”
马岱答道:“魏蜀不两立,要打要杀,痛快点,似你这样婆婆妈妈,枉你还被称为世之名将!”
张合大怒道:“匹夫,你大哥尚且不敢如此藐视我,你却在此狂言无忌,众将听令。”
张合手一挥,铁盾军纷涌而上。
当此时,在不远处的一个土坡上,一将身跨大白马,手握重铁枪,正注视着道中的交战。
猛然间,那将两腿一夹,白马长啸一声,直奔下坡,白马来的快,很快冲入张合军中,那将手中铁枪舞起,若梨花飘雪,杀的铁骑军人仰马翻。
只听得铁骑军惊呼声,
“赵云。”“赵云。”“是常山赵子龙。”
张合正欲围歼王平,马岱,忽闻的赵云出现在后军,张合大叫道:“张克,张克。”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将领跑到张合身旁,正是张合的侄子张克。
张合令道:“张克,你率三百铁骑,追逐王平,马岱,要尽快拿下,不可惊动了夷陵吴军。我要将赵云活捉归营。”
张克应诺着,大声呼叫,收拢军队。张合翻身上马,直迎赵云而来。
赵云一直在关注着王平一行的动向,棺柩安全过江,整个行动才成功了一半,后面的路,仍是危机重重,张合的铁骑军飞奔出营时,赵云立刻尾随而至。
张合一骑飞迎赵云,大喝道:“赵云休得猖狂,张合在此。”
赵云一勒马缰,龙胆枪抬起,直指张合。
张合长枪霍霍,同样直指赵云,张合的铁枪,唤做寒血枪,乃是张合亲自上姑射山,掘得稀有的千年寒铁,铸成了这一把锋利无比的寒血枪,寒血枪枪尖锋利,枪尖尾部分出两个小刃,寒血枪有些像三尖两刃刀,而且寒血枪灵气十足。
若对着普通敌人,寒血枪和普通的铁枪并无两样。
然而,当它的主人面对劲敌时,寒血枪感受到主人强烈的斗志,枪体顿时闪闪发光,枪尖四周冒出丝丝寒气。
此时,寒血枪四周,正冒着丝丝寒气,并像四周延伸,在张合身旁的铁骑兵,齐齐打了一个冷战。
张合脸色冷峻,对着赵云喝道:“赵云,我等这一天,等的太久了,十五年前,在当阳长坂,你本应被我一枪穿个透心凉,可惜啊,可惜,天意弄人,竟让你活到了今天。”
赵云爽笑道:“不错,当年我怀中带着一个小婴儿,确实没有让张大将军能够尽兴发挥,今天,你我都是年过半百的老人,然而,老当益壮,张大将军敢否和我这老赵云单打独斗一场,一决胜负?”
张合暴叫一声,
“有何不敢?”
双腿一夹,战马哧溜溜的冲向赵云,赵云纵马挺枪,直迎张合,双枪并举,马蹄交错,一个是龙胆枪,快如光电,一个是寒血枪,冷过冬霜;两人倾刻过了二十回合,张合身后的铁骑军看的目瞪口呆。
两人越斗越快,战马卷起土尘,四散飞扬,三十合后,张合突然纵马跳出圈外,大喝道:“赵云,本该与你一决生死,然而,今天我为国事,要擒下你回营,得罪了。”
长枪一挥,令道:“大家一起上,活捉赵云。”
赵云冷笑一声,调转马头,往江陵直奔而去。
王平,马岱借着崎岖的地形,和张克的三百铁骑周旋。猇亭夷陵一带,本就都是窄道,更兼乱石甚多,骑行道上,反不如徒步快捷,更兼山地之中,骑兵无法集结冲击,张克追了一个时辰,见追不上王平等人,怒道:“众军下马,轻装前行,晌午前,务必追上这伙贼寇。”
自己先翻身下马,手仗长枪,追逐而去。几百人前后追赶,又过了半个时辰,竟追上了在最前面护送棺柩的冯宁,傅佥。
王平对马岱道:“马大哥,看来我们得再次回头,殊死一战。”
“如此才够痛快!”马岱应道,“今天我们就杀个痛快。”
张克也遥遥望见了棺柩车,他大声激励道:“众军努力向前,若先截得棺柩车者,赏银千两。”
于是,一军皆发喊,奋力向前赶来。
王平长枪舞起,他这把枪还是有名头的,乃是川中名将张任生前配枪。张任乃川中猛将,刘备擒张任之后,想尽办法想让张任为蜀汉效命,张任誓死不降,刘备无奈,只得忍痛将其斩首。
其配枪凤鸣枪刘备一直收藏在身边,直到王平来降后,刘备特将凤鸣枪赐给王平,可见,刘备对王平的看重。
士为知己者死,此时,王平脸色坚毅,马岱靠到他身旁,道:“子均老弟,看来一场大战难免,我们都生死难卜,但我恐皇上不知我等已经尽心尽力,稍候如果实在不敌,我掩护你,你寻机撤回蜀中,将此间情况,一一报于皇上。”
王平答道:“马大哥,我们受了皇上重托,来到此地,不成功,便成仁,我又岂会舍你们,自己单独逃生?”
马岱爽笑道:“好兄弟,不错,今天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一个。”长刀舞起,飞奔向魏军。
尚未交锋,忽侧面喊杀声大起,一员大将,威风凛凛,手仗玉凌刀,带着五十余束装大汉,已冲入魏军中。手起刀落,魏军脑袋如田中瓜果,纷纷坠落。
王平马岱看的亲切,大喜道:“是陈叔至将军,是陈叔至将军。”
来人正是蜀汉大将陈到,官拜护军将军,陈到早年就跟随刘备南征北战,全权负责刘备的安全保卫工作,立功无数,麾下所统白眊军,乃蜀军精锐中之精锐。陈到武艺高强,手中玉凌宝刀,刀锋染无数敌人之鲜血。
因此,他一出现,王平马岱立刻斗志昂扬,双枪并出,杀入魏军中,魏军两面受敌,倾刻丧命几十人,阵势大乱,不少人向后逃去。张克急止不住,遂孤注一掷,长枪乱舞,直杀上前来。
王平,马岱双枪封住去路,张克抵挡不住,向后稍撤,不防陈到已从侧面袭来,宝刀当头劈下,可怜张克,寸功未立,已经身首异处。
其余魏兵,纷纷向后逃命。
众人也不追赶,聚到陈到身旁,陈到笑道:“王平,马岱,我奉丞相军令,在此处候你们几天了!”
王平惊喜道:“丞相神算,我等却已经山穷水尽,若不是陈将军及时出现,我等怕是要……”
陈到止道:“吉人自有天相,上苍一定会庇护我们,前面的路,我也已经安排好,你二人可以好好休息一下。”
王平疑道:“夷陵守将孙桓,是员猛将,要过夷陵,恐怕不易。”陈到笑道:“王平,你说的不错,但是,我已经得到准确消息,孙桓重病,不日就将归天,因此,夷陵一城,现在,混乱之至。我们正可趁乱偷过夷陵。”
王平喜道:“若如此,实是皇上之福。”
片刻,他又拜道:“陈将军,赵将军适才为掩护我们,孤身一人,将张合引往江陵,如今,此处有你主持大局,我想赶往江陵,看看能否助赵将军一臂之力。”
谈起赵云,陈到那直挺的背脊略弯了弯,不错,陈到这一生,几乎没有什么挫败感,纵使年轻时,随刘备四方奔逃,他也常常热血满腔,快意恩仇,手仗玉凌宝刀,和各种各样的敌人,奋力撕杀,战斗过后,又和麾下军士,狂歌痛饮,豪气万分,刘备也赞赏道:叔至真性情中人也!
然而,建安十三年,在当阳,陈到率白眊军,和魏军精锐虎豹骑殊死搏斗,整整一天一夜,保护着刘备安全退到长坂坡。然而,天明时,众人才发现,刘备的家眷全都失踪了。陈到火速率疲惫万分的白眊军,再次投入战场,但是,很快,他们发现了浑身是血的赵云,怀中抱着阿斗,策马向长坂坡狂奔而来,身后有无数魏军追击,陈到挥军杀上前去接应赵云,魏军稍退。
原来,在陈到拼死保护刘备时,刘备家眷的车辆却落在后头,杂于百姓中,被曹纯的虎豹骑发现,护卫被曹纯杀散,家眷车辆分散奔逃,刘备的两个女儿被曹纯擒获。
此时,赵云已收到家眷护卫的求救,正率着数十死士,一路向北寻来,救出了甘夫人,阿斗和糜夫人仍不知所踪,赵云率仅有的十余死士,再杀入重围,终于找到了糜夫人和阿斗,此时,赵云身边死士皆已没于役,四周哀号遍野,糜夫人为保赵云阿斗周全,跳井殉难。
赵云怀抱小阿斗,以常人难以想像的毅力,力屠曹军五十将,杀的人为血人,马为血马,将小阿斗从万军丛中救出。
当阳长坂坡,常山赵子龙一战成名,而陈到却从此戒酒,虽然,两个女儿落在曹操手里,但刘备并未责备陈到,毕竟,在当阳形势混乱之时,各人能保住自己性命,已属不易,责全求备,也非刘备的性格。
然而,陈到却深深的自责,当阳之后,陈到性格大变,从一个张扬万分之人,转成内敛稳重,不苟言笑。
猇亭之役,蜀军被火烧连营,刘备在陈到的护卫下,向蜀中退却,从夷陵到白帝城,近千里的道路上,东吴军穷追不舍,陈到从容不迫,和众将军保护着刘备,安全的退到白帝城,令渴望抓获刘备以扬名华夏的东吴诸将悔恨不已。
夷陵之战后,陈到才稍稍从赵云的阴影中走出,但他心里也清楚,赵云,是他这一生无可逾越的一座高峰。
因此,每次一听到赵云两个字,陈到都不由自主的心头一悸。
王平是个观察入微之人,很快察觉到陈到脸上的细微变化,他忙道:“陈将军,我……”
陈到笑道:“王平,你不必多疑,这不过是我的自然反应,你快去助赵将军一臂之力。”
马岱在旁边开口道:“子均老弟,我随你一起去。”
陈到道:“如此甚好,你们彼此有个照应,若见着赵将军,还请他速来与我们会合。”